線上思維課對誰有用？
史丹佛的研究與三年後的整合分析

史丹佛大學心理系的團隊做過一次大規模試驗：在學期中花兩節課，告訴學生「大腦會因為努力和好方法而改變」，學期末的成績單會不會不一樣。

史丹佛的一項研究：13 所高中、1,594 名學生、兩次各 45 分鐘

2012 年春季學期，美國 13 所高中的 1,594 名學生在學校電腦教室做兩次線上模組，每次 45 分鐘，相隔約兩週（出處：Paunesku 等人（2015），Psychological Science）。

受試者是美國高中生，82% 是九年級，沒有小學生、沒有成人。

學生登入後由系統逐一隨機分成四組。第一組讀一篇文章，講大腦會因為努力和好方法而改變，讀完用自己的話寫摘要，再寫一封信給一個「開始覺得自己不夠聰明」的假想同學。

第二組先寫下希望世界變成什麼樣子，再寫讀書怎麼幫自己做到；第三組兩個都做。對照組讀的也是大腦的文章，講的卻是哪一區管什麼，形式一樣，少的是「智力可以改變」這個訊息。

研究者不到場，由各校老師帶。學期末，學校交出成績單。

結果：不在落後名單上的 1,075 名學生，沒有差別

先講常被跳過的那一半：不在落後名單上的 1,075 名學生，兩組沒有差別。

研究者事先定義的「高風險」是：前一學期 GPA 在 2.0 以下，或至少一科核心科目不及格。符合的有 519 人，占三分之一。

這群學生核心科目（數學、英文、科學、社會）的學期 GPA 平均變化，4 分制：對照組 +0.04，讀「大腦會改變」那篇文章的組 +0.15，寫目的感那組 +0.18，兩個都做的 +0.13。

另一個指標是核心科目拿到 C 以上的比率。介入後，介入組 49%、對照組 41%；介入前兩組沒有差別。

要講準兩件事：這裡的及格指拿到 A、B、C，D 在這篇算不通過；那是科目的比率：算的是拿到 C 以上的科目占多少，人數要另外算。

三年後的整合分析：整體很弱，但有兩群學生可能受益

2018 年，Sisk 等人在同一本期刊發表兩個整合分析，把 29 篇思維介入研究、43 個效果量、57,155 名學生放在一起算，上面那篇也在裡面（出處：Sisk 等人（2018），Psychological Science）。

摘要寫得很直白："Overall effects were weak for both meta-analyses."（中譯：兩個整合分析的整體效果都很弱。）緊接的下一句是：不過，部分結果支持理論的特定主張，即低社經地位或學業高風險的學生可能從思維型態介入中受益。（出處：Sisk 等人（2018）摘要。）

介入整體的平均差距是 0.08 個標準差。

學業高風險那一組 0.19 個標準差，只由 8 個效果量貢獻，作者要求謹慎解讀；低社經家庭那一組 0.34 個標準差，只由 7 個效果量、577 人貢獻。

還有一個數字我必須自己說出來：用電腦施測的介入平均沒有量到差距（0.03 個標準差）。

史丹佛那篇正是電腦施測；在 Sisk 的資料裡，它的「全部學生」效果幾乎是零，「高風險學生」約 0.24 個標準差。

今晚就能做：家長版四個動作

下面四個動作是我依教學經驗安排的。研究測的是兩次 45 分鐘的線上模組，不是家長的話術。

1. 考卷發回來的那天晚上，先問「哪一題你本來會」。 照念：「先不要看分數，指給我看哪一題你本來會。」先看可控的那一題，比討論整張卷子有用。
2. 把「你很聰明」換成「你剛剛用了什麼方法」。 照念：「你這題怎麼想出來的？講一下步驟。」研究裡的訊息是努力加上好策略會讓大腦改變，重點在策略。
3. 孩子說「我就是不行」時，把句子改成一個時間點。 照念：「你現在還沒學會這一步，不等於以後都學不會。」我的經驗是，多數孩子需要的不是鼓勵，是把話講得更精準。
4. 給一個小到不會失敗的下一步。 照念：「明天先做三題同類型的，做完就算。」再試一次的訊號要具體，否則只是口號。

上班族版：三個動作

1. 專案卡住時，先寫下「我還沒學會哪一步」，不要寫「我不適合這個」。
2. 檢討會上把「態度問題」換成「策略問題」：這次用了什麼方法、下次換哪一個。
3. 給自己一個小到不會失敗的下一步，做完就算數。

這三條是我的建議。研究做的是美國高中生，成人沒有做過。

這個研究沒說的事

效果只出現在事先定義的高風險學生身上，其他 1,075 名學生沒有差別。這句要跟前面的數字一起講。

研究測的是兩次各 45 分鐘、電腦教室裡的免費線上模組，不是記憶課，也不是心智圖課。這是研究結果，不是任何課程的承諾。

13 所學校是方便樣本，不是代表性樣本。作者也說，思維介入要有效，前提是環境裡真的有機會可以把握。

心理量表的變化與成績的變化沒有相關，作者自己寫了這一點。

所以這篇能撐起的是一句比較小的話：對正在落後的孩子，多給一點「我可以再試」的訊號，是有用的；對不在落後名單上的孩子，兩篇量到的都是很小或沒有差別。

作者引用同領域的一句話當結論：思維介入「不是魔法……是針對學校中重要心理歷程的工具」；沒有觸及學生的心理經驗，它就不會有效。（出處：Paunesku 等人（2015）討論節，引 Yeager 與 Walton 2011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