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心多用的人，工作記憶差在哪？
史丹佛的一項研究，和它沒說的事

史丹佛的一項研究：先問你同時開幾個媒體，再考你的記憶

2016 年，史丹佛大學心理系 Uncapher、Thieu 與 Wagner 三人的研究，刊在美國實驗心理學學會 Psychonomic Society 出版的期刊上（出處：Uncapher 等人（2016），Psychonomic Bulletin & Review）。

受試者是 143 名 18 到 35 歲的成人，平均 22.1 歲，來自史丹佛大學社群，完整資料 139 人。

他們先填一份「媒體多工指數」問卷：每週用電視、音樂、電玩、簡訊、上網各幾小時；用其中一種的時候，多常同時開著另一種。

這個指數的意思是：一小時的媒體使用裡，平均同時開著幾種其他媒體。把 139 人排序，前四分之一定為重度媒體多工者，後四分之一定為輕度媒體多工者，各 36 人。

接著做作業。手機關機——不是靜音，是關機——收到看不到的地方。螢幕上出現兩個紅色矩形，旁邊混著 0、2、4 或 6 個藍色矩形；任務是記住紅色的方向，藍色不要理，過一下再判斷紅色有沒有轉。

接著換成日常物件的線條畫再做一輪；做完再把看過的紅色物件混進新物件，一個一個問「這個看過嗎？」

先講清楚：受試者是 18 到 35 歲的成人，這篇沒有做兒童、沒有做青少年。這不是在孩子身上做的，下面是我們把原理搬回家的建議。

結果：差的是「腦中裝了多少」，不是「比較急著按」

兩組各 36 人的比較：重度那組的工作記憶表現比較低，矩形作業和物件作業都一樣。

比較意外的是，畫面上有 0 個干擾物和有 6 個干擾物，兩組的差距一樣大。不是干擾多的時候才差，沒有干擾的時候也在。

同一批物件拿來考「這個剛剛看過嗎」，重度那組也比較認不出來。把 139 人全部放在一起看，多工指數越高的人，工作記憶和長期記憶的辨識力都越低。

研究團隊還把表現拆成兩塊：一塊是「辨識力」，也就是腦中訊息的數量或精確度；一塊是「答題傾向」，也就是證據不夠就先按下去的程度。

落差出現在辨識力，不在答題傾向。作者本來預期的是後者，資料沒有支持。

摘要的原句是這樣寫的："chronic media multitasking is associated with a reduced ability to draw on the past"（中譯：長期的媒體多工，與「把過去拿來用」的能力下降有關。出處：Uncapher 等人（2016）摘要末句。）請注意原句說的是「有關」，不是因果。

今晚就能做：家長版，三個動作

下面三個動作是我依這篇的提醒安排的；論文沒有做介入，也沒有告訴家長該怎麼做。

1. 一次只開一個。 照念：「讀這一段的時候，桌上只留這一本。」不是不能用螢幕，是同一段時間只開一個。
2. 手機關機，收到看不見的地方。 研究裡的受試者就是這樣做的，連靜音都不算。在家把它變成固定動作：開始讀之前，手機放進另一個房間。
3. 把「同時」改成「排隊」。 訊息不是不回，是集中在休息時間回。照念：「這 25 分鐘先放著，休息的時候一次回完。」

十種常見讀書方法怎麼被放在一起比較，整理在十種讀書方法總表。

今晚就能做：上班族版，三個動作

這篇的受試者就是 18 到 35 歲的大人，所以這一段你可以直接對照自己。

1. 一個視窗一件事。 寫文件的時候，把信箱和通訊軟體整個關掉，不是縮到工作列。
2. 開會不開第二個螢幕。 會議記錄寫在紙上，散會前用三句話總結。
3. 通知排隊。 設兩個固定時間處理訊息，其餘時間關掉提示。

這個研究沒說的事

第一件就是因果。作者在前言第二段就寫明因果方向未知：是頻繁的媒體多工帶來了這些差異，還是本來就有這些差異的人比較會去多工，這篇沒有辦法回答。

討論的末段也寫，要給家長、教育者、學生與政策制定者建議，得先弄清楚因果方向。所以我不會把它講成因果，我只說「量到了關聯」。

這是一次性的橫斷研究，沒有追蹤、沒有介入，所以也不能說「少多工，記憶就會變好」。

受試者是史丹佛大學社群的成人，兩組各 36 人；沒有兒童、沒有青少年、沒有台灣人。

媒體多工的程度是自己填的問卷，沒有客觀的使用紀錄。

材料是矩形的方向和物件的線條畫，記憶測驗在同一次施測裡就考完，不是課本、不是聽課，也不是隔天或隔週的記憶。

有幾項結果只到趨勢，沒有達到研究者設的門檻，例如被要求忽略的藍色物件事後記得多少。這幾項我不當賣點。

還有一件事：研究比的是「同時開好幾種媒體」的習慣，不是「用不用螢幕」。我們自己也在做線上課，這句更要說清楚。研究裡沒有任何一家的課程，這是研究結果，不是任何課程的承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