線上課看不進去？
哈佛的一項研究：每一小段停下來考自己一次

哈佛的一項研究：把小考塞進一支 21 分鐘的線上課

2013 年，哈佛大學心理系 Szpunar、Khan 與 Schacter 三人的研究刊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上（出處：Szpunar 等人（2013），PNAS）。

這是一篇比較早的經典研究，發表的時候，線上課才剛開始大量出現。

兩個實驗合計 80 名哈佛大學部學生，實驗一 32 人、實驗二 48 人，每組 16 人。

材料是哈佛經濟系開的統計入門課錄影，21 分鐘，切成四段，每段大約五分半。學生手上有講義，被告知像在教室上課那樣學。

每一段結束，先做 1 分鐘算術題，接著分組：測驗組考 6 題關於剛才那段的簡答題，考 2 分鐘；不考組繼續做算術，只在第四段之後才考。

實驗二多了一組重讀組，前三段看 6 組「題目連著答案」，每組 20 秒，只看、不作答。

實驗二還加了一招：講課進行中，實驗者會在隨機的時間點口頭問一句「你現在在分心嗎？」，影片不暫停，學生在另一張紙上勾是或否，每段問一次。

先講清楚：受試者是哈佛大學部學生，是成年人。這不是在孩子身上做的，下面是我們把原理搬回家的建議。

結果：分心大約少一半，筆記變多，焦慮反而較低

被抽問的時候，說自己正在分心的比例：每段都考的測驗組 19%，重讀組 39%，不考組 41%，大約是一半。

講義投影片上有自己額外筆記的比例：測驗組 24%，重讀組 9%，不考組 7%。

第四段的測驗答對率：測驗組 89%，重讀組 65%、不考組 70%（實驗一是 84% 對 59%）。影片看完之後的總測驗，24 題一起算，測驗組 90%，重讀組 76%、不考組 68%。

研究團隊原本擔心的事沒有發生。一路被考的那組，對總測驗的焦慮反而比較低（七點量表中位數 2，重讀組 4、不考組 3.5），也覺得這堂課比較不費腦。作者對原因只給了推測。

有一項結果我希望家長記住：重讀組和不考組，在每一個指標上都沒有差別。也就是說，不是多看一遍答案有用，是要自己把答案從腦子裡叫出來才有用。

作者在討論裡的原句是："the act of retrieving relevant lecture content was critical for enhancing retention"（中譯：把講課內容從記憶裡提取出來的動作，是加強記憶保留的關鍵。出處：Szpunar 等人（2013）討論第一段末句。）

「自己把答案叫出來」這件事，在十種常見讀書方法的比較裡也出現過，整理在十種讀書方法總表。

今晚就能做：家長版，三個動作

下面三個動作是我依研究原理安排的節奏，論文沒有規定孩子在家幾分鐘要停一次。

1. 一段一停。 影片播 8 到 10 分鐘就按暫停，照念：「先不要倒帶，講三句剛剛在講什麼。」
2. 講完才回放。 三句講完，再把那一段拉回去看一次，對一下漏了什麼。順序不能顛倒，先回放就變成再看一遍。
3. 紙筆放旁邊，寫自己的話。 研究裡答對比較多的那組，在講義上寫自己筆記的比例也比較高。照念：「這一段用你自己的話寫一行。」

今晚就能做：上班族版，三個動作

1. 每一小節按暫停，打三句。 線上課、研討會錄影都一樣，先打字，再往下播。
2. 錄影會議看完一段，先講決議。 講不出來，再回去找那一段。
3. 通勤聽課，下車前用一句話總結。 手機收起來，講給自己聽。

這個研究沒說的事

受試者是哈佛大學部學生，是成年人；兩個實驗合計 80 人、每組 16 人，不是大規模研究。

材料是一支 21 分鐘的統計入門課錄影，在實驗室裡看、實驗者在場、休息時講義被蓋起來。那不是孩子在家自己看課的情境。

測驗是研究者事先出好的簡答題，由電腦施測，不是學生自己出題考自己。

效果是同一次實驗裡量到的，主文沒有隔天或更久之後的延後測驗，所以不能說「記得更久」。

總測驗那一項還要多看一眼：測驗組前三段已經被考過一次，所以 24 題的成績有一部分來自多考過那一輪。

「分心大約少一半」指的是被抽問時「自己說在分心」的比例，不是儀器測到的注意力；「筆記變多」指的是有額外筆記的投影片比例，不是筆記字數。

重讀組看的是題目和答案各 20 秒，不是重看影片，所以這篇不能拿來說複習沒有效果。

這篇也不是在說線上課不好，它研究的正是怎麼讓線上課更好用。研究裡沒有任何一家的課程，這是研究結果，不是任何課程的承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