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動學習比聽講累？
哈佛的一項研究發現：學得多，卻覺得學得少

哈佛的一項研究：同一份講義，兩種上法

2019 年，哈佛大學物理系團隊的一篇研究刊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上（出處：Deslauriers 等人（2019），PNAS）。

他們把 149 名入門物理課的學生，隨機分到兩間教室上課。

一學期 15 週，前 11 週照常上課。第 12 週的連續兩堂課，實驗才開始。

兩間教室的講義一模一樣、例題一模一樣，兩位講師受過同樣的訓練。

差別只有一件事：一間教室裡，講師把題目流暢地講完，學生聽、跟著填答案；另一間教室裡，學生先分小組自己動手解，講師在旁邊走動、提問、給提示，之後才給完整解答。

第二堂課兩間教室對調，所以每個學生兩種上法都經歷過一次。講師從頭到尾沒有勸學生哪一種比較好。

每堂下課，學生先填感受問卷，再考 12 題選擇題。

先講清楚：受試者是哈佛入門物理課的大學生，是成年人。這不是在孩子身上做的，下面是我們把原理搬回家的建議。

結果：考卷和感覺，走向兩個方向

自己動手那堂課，測驗分數高了 0.46 個標準差，接近半個標準差，兩個主題、兩個學期都一樣。

同一批學生填的感受剛好相反。「我覺得我從這堂課學到很多」這一題，自己動手那堂低了 0.56 個標準差；「喜歡這堂課」「講師教得很有效」「希望所有物理課都這樣上」，四題感受全部是聽講那堂比較高。

論文的重點摘要裡有一句（中譯）：「我們發現主動教室裡的學生學得更多，但他們覺得自己學得比較少。」

研究團隊後來訪談了 17 位學生。15 位覺得自己動手那堂零碎、不流暢，14 位提到一直被打斷，10 位擔心自己犯的錯沒被糾正，14 位提到挫折與困惑；沒有一位把分組合作當成問題。

16 位覺得聽講那堂比較愉快、比較容易跟上。

作者的解讀是：新手不太會判斷自己學了多少，只好拿「聽起來順不順」當線索。卡住、費力的感覺，就被讀成「我沒學到」。

研究第一作者 Deslauriers 在哈佛校報上說："Deep learning is hard work."（中譯：深度學習是辛苦的工作。出處：Harvard Gazette，2019-09-04，Peter Reuell 撰。）

今晚就能做：家長版，三個動作

下面三個動作是我依教學經驗安排的，論文沒有規定在家要怎麼做。

1. 先做題，再看解答。 訂正時把解答遮起來，照念：「你先自己寫，寫到卡住再看下一行。」卡住的那幾分鐘，就是研究裡那間教室發生的事。
2. 孩子喊累，先問一句再決定。 照念：「你現在是卡在哪一步？」累和沒學到是兩件事，先找到卡點，再決定要不要換方法。
3. 每週留一次不看課本的小考，五題就好。 作者給老師的建議之一，就是盡早考一次，讓學生用實際結果校正自己的感覺。在家把它縮小成五題。

自己考自己這件事，在十種常見讀書方法的比較裡也出現過，整理在十種讀書方法總表。

今晚就能做：上班族版，三個動作

1. 線上課先暫停，再看解法。 講師開始講解前按暫停，自己在紙上動一次，再放回去對。
2. 把「聽得順」和「做得出」分開驗。 聽完覺得很順，不代表你做得出來。打開一個空白檔案，把流程重做一次。
3. 學完一個工具，當天做一個交得出去的小東西。 不要只留一份筆記。

這個研究沒說的事

受試者是哈佛入門物理課的大學生，是成年人。台灣的國小、國中孩子會不會一樣，這篇沒有回答。

它量到的是「一堂課」的差別，測驗在下課時立刻考、只有 12 題，沒有測一週或一個月之後還記得多少。

作者自己寫，樣本是準備度較高的學生；他預期準備度較低的學生落差可能更大，也預期結果能推到其他科目。那兩句是作者的推論，不是這次量到的數據。

研究比的是「小組先解題再聽講」對「講師流暢講完」，不是記憶法、心智圖或任何一家的課程。這是研究結果，不是任何課程的承諾。

還有一句要講在前面：這篇不是在說「越累越有效」。把讀書刻意弄辛苦沒有價值，真正的差別在於孩子有沒有自己動手解過一次。